王阳明强调,此心光明为黑暗宇宙的一点灵明,良知本是知是知非的,那就要真信得良知真是真非,不意必固我,要随良知真是真非不窝藏不逃避,要信手而去顶天立地。
情感内涵于良知,在阳明心学的视域下,情感是良知的内在规定,是七情但又不端于七情,因而也就是良知本身,由情而好好恶恶自成是非,是非只是人的好恶,情感自身为自身立法并自我坚持,好恶是情,是非是德,情感的判断如何是道德的判断。
在康德那里道德可能的依据,是实践理性自我立法自我遵守,排除一切经验内容、情感欲望,理性只依据自身的形式而成就道德,法则借着普遍立法形式,自我选择的自由即是道德。
阳明的心学系统乃至整个的中国情感哲学,与康德的哲学系统有相近处,即外界的一切礼仪规范、并非是道德的真正根源,而是内在的情感法则决定了一切道德,化实然的世界为意义的世界、和道德的世界。
良知做价值判断,并自我要求决定行动本身的意志,符合并完成良知所做的价值判断,简单地讲就是情感自我要求意志,要符合自己所做的判断,进一步简化是意志符合情感判断。
意志符合情感的判断,这是中国情感哲学存在的最为核心的关键,是情感哲学的最为核心的法则,这是情感哲学区别于西方哲学系统,和区别其他中国哲学系统的神秘所在。
好恶之情是良知的内在规定性,当其好恶就是,当好恶随人心私欲所影响,不能自我决定之后就变成了非,但是这是好恶的判断,任何情感判断并不是道德的完成,但是切是道不道德的先天保证。
道德必然是意志的结果,只有立志去完成一件道德的事、并确实地采取行动,那么这样的过程和结果,才会导致善恶的成立,任何情感的判断,只不过是“起情”——情感的意向性,但是只有主体要求自己的去完成情感之判断,并付诸实践那么这样才算是道德的完成。
因此好恶不只是情感,好恶同时暗含着好恶的意志,因此当情感做出好恶判断,好恶之情自身服从判断去实行,那么好恶本身就是意志,因此好恶之情暗含着好恶的意志,情感涵养并派生出意志,道德是非才可能被完成。
该喜则喜、当怒则怒、当哀则哀、当乐则乐是道德的情感,化自然情感为道德情感但无意志成分,好、恶、欲本身是七情的内容,但是由于其含有意志的成分因而是此等级的,根本级的涵养并派生出次等级的情感,情感便是道德何以可能的依据,情感之理变成了道德的法则。
情之所发便是成为了人情事变,一切道德的意义世界的建立,都是情感的发动完成,天下无一物不是情感的,化实然为应然使世界成了道德的、意义的世界,世界无不是情感的,无一物不是情感的,被情感所映射观照。
有真情者才是真君子真英雄真豪杰,才不掩藏躲避真实无妄,唯其如此才能为天地立心、开世间太平,才能民胞物与,天下一家与万物一齐。致良知的消极意义是、去除人心私欲复本然情体,积极意义是、以良知之真情、真好、真恶、真是、真非,使良知真诚恻怛的情感真实而发。
自然能真好恶、自然能真是非,消融人与人的间隔,视国犹我家,万物犹如自家身体一般,与万物一齐,趟使宇宙人生有一物还没解放,就是自家身体血气不畅通,趟使国家社会还没一人得道温暖,就将自家丢入臭水沟中。
狂者就有这样的真情,狂者就有这样的仁境,在这样的真情下能真好能真恶,才能信得良知真是真非毫不掩藏、便信手行去,做得狂者的胸次,自做道德世界、宇宙人生的主宰,顶天立地、无须假借!
豪杰之士明白良知真好真恶的情感,便能信得良知真是真非,故而阳明高度称赞,非常期待狂者的出现真情真好恶。狂者(豪杰)真是真真非不意必固我,必然见恶如仇、见贪如耻、见不善则思去、见弱则思扶、见安则思危,悲恻然痛戚然起愤然,若江河之水偃然而下不可挡,这就是真豪杰真狂士。
倘若人人做得狂士,人人真是真非,扶持社会为国谋略,去自思自利,洗馋嫉、妒胜、愤懑的俗气,那么全天下则无不是好的、无不是善的,中国无不顶天立地,必能君临天下,泱泱中华必能大、必能强必能久。
所以应让狂者群起,做中华之脊梁如泰山之巍峨,经千万年而依然挺拔如初,只有真豪杰、真狂士才能如此,才能顶天立地!也只有在顶天立地、自作主宰、胆略崛起的仁境中,狂者自然出入无对,没有自私故能无我,没有自利故能洒落,不自私、不自利便能无入而不自得。
狂者不是情狂、不是轻狂,狂者绝不旷荡放逸、纵情自欲、而是一切循真情之理,遵真情之法则,无欲、无私、无愤懑、因而能天、能地、能真、好恶是非一切俗缘绝非性体真情,狂者乐而忘忧、充塞流行、真情真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