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有诗歌,宋有词。宋词是中国古代文学皇冠上的璀璨明珠,她以千姿百态、万紫千红的神韵,广受国人的喜爱。说到宋词,有一个人必定是绕不过的,那就是苏轼。
自晚唐以来,词一直被视为“小道”,是“诗余”,意思是词是诗歌降格后的的文学体裁。正是苏轼对词的变革推动,破除了诗尊词卑的观念,提出诗词同源理论和“自是一家”的创作主张,使词的美学品位真正能与诗并驾齐驱。
“乌台诗案”是苏轼一生的转折点,也牵连了许多文人。当时,苏轼的好友王巩(字定国)被贬谪到地处岭南荒僻之地,唯有歌伎柔奴一同前往。后王巩北归,与苏轼相聚,让柔奴(别名寓娘)劝酒。苏轼问及广南风土,柔奴答以“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”。苏轼听后,大受感动,作此词以赞。
《定风波·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》——宋·苏轼王定国歌儿曰柔奴,姓宇文氏,眉目娟丽,善应对,家世住京师。定国南迁归,余问柔:“广南风土,应是不好?”柔对曰:”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。”因为缀词云。常羡人间琢玉郎,天应乞与点酥娘。自作清歌传皓齿,风起,雪飞炎海变清凉。万里归来年愈少,微笑,笑时犹带岭梅香。试问岭南应不好,却道,“此心安处是吾乡。”
本首词作,从标题到引言,以及正文内容,都是围绕柔奴而写,称赞其不畏艰辛、高洁自若的品格。
上阙总写柔奴的外在美和才情。
开篇就说“常羡人间琢玉郎,天应乞与点酥娘。”词人羡慕朋友王巩既英俊不凡,又有聪慧佳人相伴。词人既夸奖了朋友,也描绘了柔奴的美丽外貌。
紧接着,词人就具体展现柔奴的才情,说她的歌声随着清风传递,如同飞雪飘入炎热之地,让人心生凉爽、舒适之高。这一强烈对比,奇思妙想,让人联想到柔奴的歌技是多么的高超,歌声是多么的美妙啊!
下阙通过写柔奴的北归,刻画其内在美。
首先词人先来一个出乎意料的反差,在艰苦岭南生活多年,柔奴却“颜愈少”,越来越年轻;柔奴的“微笑”,仿佛带着岭南寒梅的香气,以梅喻人。虽有夸张的成分,但这是词人称赞柔奴在困难环境下安之若素、不畏困苦的精神。
本首词最为精妙之处,在于最后的问答部分。采用一问一答的手法,词人先以否定语气提问:“试问岭南应不好?”(这也是世人当时对岭南的普遍看法),“却道”陡转,柔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语,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不管岭南生活如何艰辛,只要是心灵安定之处,就是我的故乡。所以便不觉岭南是苦寒之地。这也是本词最广为人知的经典名句。
这样冰雪聪明、才情高的女子,如何不让苏大文人落笔赠词呢?